三十载一百五十八部小品,我们怀念的不是春节联欢晚会
更新时间:2026-02-11 08:07 浏览量:3
不少人觉得这几年春晚没以前好看,但其实这话说得还不够全面。更确切点说,是我们用短视频的快节奏去评判一场得照顾全国观众的“国家级盛会”,这种角度本身就有点儿不太合理。
可是,这并不意味着春晚就可以不用反思。相反,它最值得深究的地方,正是在于当年为什么能“封神”,以及后来为什么一定会“下神坛”。
时间倒回到1985年3月2日,央视在《新闻联播》上为那一年的春晚公开道歉,播音员赵忠祥脸色严肃地承认晚会存在“拖沓松散、华而不实、格调不高、广告过多”的问题,甚至还发放了所谓的赞助纪念券。
现如今想象都难,比如一场晚会搞砸了,居然还在最具权威的新闻节目里向全国认错,这份胆量可不是一般的“丢脸”能比的,那时候对公共文化产品的敬重,真是用心良苦。
说到1985年春晚翻车的事儿,主要还是因为节目安排上出了点差错。有些表演临时出问题,效果不佳,让现场气氛变得尴尬,观众也有点摸不到头脑。这次失误,导致整个晚会出现了些瑕疵,也算是给以后春晚的改进提了个醒吧。
北京工体人山人海,现场热闹非凡,可惜音响突然罢工,灯光也跟着乱成一团,镜头切换得让人想骂人,场面一度乱作一锅粥。刚出来的老牛死活不配合,死活不动,拉车时用力过猛,把演员拉得半空漂浮,女排投篮也是投不进,马三立马追着返回舞台,又多讲了十分钟,现场气氛真是有点尴尬。
其实并不算失败,这更像是一次把“创新投入”全部算到全国观众身上的尝试,走得太快太大,结果就扯着了。
其实春晚一开始的底色就是敢嘛,1983年的第一届春晚,主持人江昆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观众来信,现场就敢搞互动,甚至还专门安排了4台电话专线让观众可以实时点歌点节目。
结果这四条热线都被打爆,点歌单上全是《乡恋》,当时这首歌争议挺大,甚至有人批它“低沉缠绵”。最后广电部领导一句话定了,播。
此刻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创造了一首经典,更像是中国流行音乐的一次“突破”,在电视这个超级平台上完成了大众审美的首次集体表达。
想当年,那演播厅也就600平米左右,却搞出了“直播+茶话会”这种玩法,主持阵容也挺别致,不走寻常路。赵忠祥一亮相,马季、姜昆、王景云、刘晓庆都纷纷登场,搞跨界串场,基本就是表演,笑料不断,包袱也是接连不断。
那会儿是在互联网普及之前搞的大规模互动直播,所以后来有人把它叫做“最野春晚”。真正被全民津津乐道的春晚“硬菜”还是小品,一共30年,拍了158部,数量不少呢。
不少人觉得歌舞才是亮点,我不这么看,数量多不代表重要性大。九十年代后,流行的“大连唱”很多也就是凑热闹的“人头菜”。
真正能让全家人笑到停不下来的是语言类的节目,特别是小品,这可不是空口说白话,而是有那玄机在里面的结构。
那一场春晚的核心,就像是一台融合歌舞的大型喜剧盛宴,主要满足了除夕夜最简单也最本真的愿望,大家的团聚和联欢。
那会儿的小品之所以能火得一塌糊涂,主要靠的是贴近生活的内容和幽默风趣的表演,简单明快又接地气,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。再加上明星演员的精彩发挥和巧妙的编排,人人都能看得津津有味,觉得特别亲切,就像邻里之间的小故事一样,大家乐呵呵地笑出声来。
第一点是“敢于挖苦”,第二点是“非常贴近生活”。
比方说1990年的《主角与配角》,里面把“浓眉大眼的叛徒”和英雄故事巧妙结合,直接拆解那些虚假的光环。
像90年代的《超生游击队》吧,它尖锐地讽刺了当时那套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。
比方说1995年的《如此包装》,在形式上已经变成了唱跳说唱的结合体,最后揭露老板的套路,看得观众心里舒服。
比方说1996年的《打工奇遇》,里面那句“宫廷玉液酒,一百八一杯”,直接把商家乱给定价、坑人的招数暴露在台前,让观众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语言类节目的意义不在于教化,而是在于代表普通人的声音,表达那些生活中的委屈。小品演员在舞台上帮你把那些不满骂出来,而相声则是在文字技巧上游刃有余,轻巧自如。
到了00年代,春晚迎来了“赵本山时代”,有人专家觉得他不太合适,但他用连续15年拿春晚小品冠军来证明自己,还用一句话把自己封神:“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。”
更有意思的是,小品甚至可以拿来当社会心理学课程来讲,2001年的《卖拐》被说成是心理学、经济学和博弈论的教材,里面涵盖了“锚定效应”“框架效应”“心理暗示”这些内容,观众一边笑,一边受到“启发”,但这也不算说教,纯粹就是生活中確實存在的规律。
那会儿的春晚就像是除夕夜的节奏掌控者,它掌握着你啥时候会笑、啥时候会热闹,啥时候又得出门放鞭炮。
到底我们心里挂念的到底是啥呢?
我觉得怀念的不是某个包袱,而是春晚曾经有过那种无法复制的“温室氛围”。
首先,注意力被完全占据,没有剩余的空间。
在80、90年代的时候,电视还算不上普及,频道更是少得可怜。那会儿,很多家里除夕夜就一台电视机,屏幕里唯一的内容就是春晚。
这叫“注意力硬控”,在渠道被垄断的年代,内容怎么样已经不太重要了,因为它就是唯一的入口。
第二点呢,就是观众审美的那片“蓝海”。
那会儿,几亿人几乎没看过多少电视节目的习惯,审美还挺空白,但对娱乐的渴望简直爆棚。哪怕是随便一个新节目的首播,哪个演员都能火得不行。用短视频时代的眼光去看,要觉得“粗糙”,但在当时,那就算是真正的天降娱乐了。
第三,社会的层级变得更平了。
几几十年前,大家的生活路线几乎一模一样。你在台上调侃“怕老婆”或者说“个体户”,全国的人一下子都明白了。最常见的共同点真是太容易找了。
而今社会好像被划分成了好多圈层,比如二次元、饭圈、中产阶级、小城青年、银发人群,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一套冷笑话和烦恼。
你那些火爆的梗,反倒让我觉得很尴尬;你那份情怀,也被你变成了矫情。想要做出一档让14亿人都觉得满意的节目,实际上就差不多几乎不可能实现。
说到最后,春晚定位跟互联网那气质的一对碰撞,春晚强调“寓教于乐”以及价值的传达,可互联网一代更看重娱乐和解构。而在以前,春晚可是审美的引领者,大家穿春晚上的服饰,学春晚里的话题,都是跟着它走的。
现在反过来了,网络上的流行梗先在网上火了一阵子,过了一年才登上春晚。这样一来,神圣感迅速消散,感觉就没那么高大上了。你说它“土”,可多半不是真土,更多是因为它注定走得慢半拍,跟不上节奏吧。
所以,春晚变得越来越难看,不能全归咱们创作者没用,而是春晚从“唯一的年夜饭”变成了自助餐里那碗免费汤。你并不是不喜欢喝汤,而是被那些山珍海味喂得太多,觉得没那么新鲜了。
这不代表春晚一点用都没有吧,每年都有人挑刺、吐槽,可要是哪年的春晚突然不搞了,估计许多观众肯定会觉得挺遗憾的。
春晚真正的财富其实是那份集体的回忆,它把几代人紧紧系在一起,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串联起大家。就算有人在吐槽,也知道全国的许多家庭都在同一时间盯着一块屏幕,看着同一个节目。
我们怀念的不是那些旧时的春晚,而是那段快乐又难得一见、大家全神贯注、全国都能一块儿开怀大笑的美好时光。
时代走远了,但春晚还能更明白一些。别再梦那些曾经的辉煌,脚踏实地办一台让大多数人都能“过得去、笑得出来”的晚会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